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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为县古塔黄金塔,你为何时常闯入我的梦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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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6-7-6 11:52:51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季恒年
      出无为县城北门,一高耸入云的宝塔即映入眼帘,这就是安徽省一级保护文物,我省现存最古老的一座宝塔——黄金塔。
      出县城北门约七华里,就是七里井;再折向东约一华里,就到了凤凰山上的黄金塔下。若从县城东门乘船顺西河而下,行约十华里,即看到巍然屹立于西河之畔、五子科村(音)的黄金塔。弃舟上岸,西行不到十分钟,即可登塔观景了。
      我的大姐就嫁在黄金塔对面的叶家渡村,所以我从小每年都会跟着母亲去大姐家。每次,我都会缠着母亲带我绕道去看一看黄金塔。待到我能够独自去大姐家,更是每次都会绕道去看了黄金塔后,才过河去大姐家。那时,我登不了塔,每次只是手抚塔砖,围着塔身转圈。记得在塔的西侧,内嵌有一块一人多高的大石碑,上面模糊的字迹绝大多数已不能辨认,但是有几个字还依稀可辨:“杨   捐造,孟良监造”。
      后来我渐渐长大,不再满足于围塔转圈,凡经过必登塔。每次登塔,都会经历同样的心情变化。先是兴奋地奋力登上第一层;可从第一层上第二层时,心情异常紧张,在黑暗中需小心翼翼地盘旋而上;待看到二层的亮光,心中一松,常常吐一口气,勇敢地探头从塔门往外眺望;接着,再继续鼓足勇气往上登,重复着前次的心情和动作变化;可是,越接近高层,越是胆怯,只探出头看一眼就心跳加速,浑身直冒冷汗——那塔下的人简直像小蚂蚁。
      我从小喜欢采风。1976年我在西河挑河埂时,就住在五子科村,我自然不会放过这绝佳的采风机会。每天晚上,我都不顾一天的劳累去寻村上纳凉的老人,请他们给我讲黄金塔的故事,问他们知不知道石碑上空白处到底是什么字?可他们也各说各话,有的说是“杨八姐”,有的说是“杨排凤”。说“杨排凤”的理由似乎更充足,他们说五子科村原来以杨姓为主,那是杨排凤为感恩佘老太君赐姓,所以要求子孙姓杨。如果是杨八姐,她的子孙不应该姓杨。可惜,这块建塔碑记如今已不知所踪。
       不过,我也获取了关于古塔幸存的两段记忆。一是日本鬼子曾以黄金塔和西门锥子为地标,引导飞机轰炸无城。村中老人说,飞机也曾在黄金塔边上投下过炸弹,但是宝塔毫发无损。二是“文革”时,一伙红卫兵在拆掉西门锥子后,又带着各种工具来拆黄金塔,当他们正在锤砸斧砍时(宝塔第一层外面的砖块被剥落一层),五子科村上的男人们闻讯自发地赶来,有的拿大锹,有的握扁担,愤怒地赶走了这伙无知的家伙。
      老人们还给我讲了关于黄金塔的几个民间传说。
      一是为什么要建造黄金塔。传说无为是个鱼米之乡,可自古就常遭大水灾。所以在无为民间流传着一首童谣 “家住无为州,十年九不收。三年收两头,锅巴盖墙头。”后来有神仙给无为郡守托梦,说无为是个船形地,出无城顺汰水(今西河)往北10公里是船头(仓头镇),若建造两座宝塔当做这船形地之两根桅杆,就可以趋避水患。据说西门锥子(福渡塔)和黄金塔建成后,无为的水患确实少多了。
      二是黄金塔为什么没有顶。传说建造西门锥子的是木匠祖师鲁班的传人,建造黄金塔的则是这人的两个徒弟。他们师徒约好,择黄道吉日,听金鸡叫时两座宝塔一起封顶。可是大徒弟好大喜功,为了赶在师父前给黄金塔封顶,竟然偷来了师傅的金鸡。鸡一叫,他们师兄弟就给黄金塔封顶。师傅呢?没听到鸡叫,一下睡过了头。待到他醒来时,发现金鸡不见了,登上西门锥子一看,黄金塔已经封顶了。师傅顿时怒从心边起,凌空飞起仙斧,把“黄金塔”的金顶给削掉了。塔顶飞到了好几里地外的一个圩心里,这个圩后来就叫“塔顶圩”了。有老人说:“金顶落到‘塔顶圩’后,每逢吉祥年份,夜晚它就会闪闪发光。”也有老人告诉我:“一只仙鸟衔来树种投到了没了金顶的黄金塔顶上,后来长出了一棵小树。”令我感到奇怪的是,历经无数岁月,任凭狂风暴雨、电闪雷鸣,小树岿然不动。就有老人神秘地说:“夏天的夜晚,偶尔会有仙女飞来树下纳凉弹琴,有仙缘的人既能看到她们,也能听到仙乐。”
       傻傻的我,从此以后若去大姐家或者是去无城,都会起得很早,或者滞留到很晚才返回,为的是夜间能在黄金塔下看到仙女,听到她们的琴声;或者在塔顶圩看到闪闪发光的金顶。可是大约是我没有仙缘,这些都终未能如愿。还有比我更傻的,在那个缺医少药的年代,竟然把黄金塔边近一口池塘里的水当作仙水,偷偷弄回家喝了治病。
      1965年夏天,一股龙卷风起于黄金塔附近,经过塔顶圩和季家老家村,止于仓头中学附近。就有老人说:“这条神龙以往在南汰寺和北汰寺之间,来往畅通无阻。现在那几家建的房子挡了这条神龙的道,所以神龙发怒了,把那几家房子给卷了。”这一说,更增加了黄金塔的神秘感。
      后来,我在读师范时,才从无为县志上了解到,无为确实曾有南汰寺和北汰寺。那是北宋早期,无为县境内佛教兴盛。在汰水(现西河)西侧建有两大寺庙——南汰寺和北汰寺(现仓头农业中学所在地是北汰寺原址),南汰寺和北汰寺都规模宏大(据说都有房屋99间),香火旺盛。黄金塔就建在南汰寺内,可惜南汰寺古建筑因战火尽毁,只有古塔幸存。
      同时我也了解到,黄金塔建于宋咸平元年,即公元998年,而西门锥子(福渡塔)则是明代景福寺的和尚捐造。两座宝塔并非同时建造,但我还是喜欢那口口相传的民间故事。
      最令我尴尬的是,高中毕业回乡务农,竟然被大字不识一箩的堂哥给考住了。他出的题是:“黄金塔九丈九尺九寸高,寸半小鱼摆到梢。问:一共需要多少条小鱼才能摆到梢?”他数到十,就要我说出答案。我没能立马说出答案,他们就大声嘲笑我。我羞红了脸,低头拿树枝在地上算了好一会儿,才得出答案:666条。从那以后,我就开始练习速算和心算,生怕再次被难倒而难堪。

      离开无为20多年了,虽然离得不远,回去的却很少。黄金塔嘛,也只远远地看过两次。但黄金塔已深深地烙在了我的记忆深处,不时闯入我的梦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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