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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醒,让我不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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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6-10-31 10:31:3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季恒年
       我小时候家里很穷,看到人家的孩子买来菱角吃,心里馋得慌。记得11岁那年初秋,我偷偷地同比我小一岁的堂弟,把家中的木洗澡盆抬到村中的草塘边,因为草塘里有许多野生菱角。我坐上木盆,他用力一推,我就自在地朝池塘中间划去。野菱角真多,一会儿就摘了二三斤,于是我开始往池塘边划。可是菱角菜太多,木盆移动太慢。我想快点到岸边,划水时用力过猛,木盆翻了,我被扣在了木盆底下。我双手抓着盆沿,越是挣扎,菱角藤茎越往腿上缠。这时,我冷静了下来,两腿不再折腾,而是用两只手死死抓住盆沿,头往水里一缩,身子一沉,顺利地把脑袋钻到了倒扣的盆口外面。接着,我慢慢把木盆翻过来,用漂在一边的葫芦瓢把水一点一点往外舀。木盆渐渐浮起,我先用左手死死抓住盆沿,右手则伸入水中,扯断缠在右腿上的菱角藤茎,然后换成右手抓盆沿,左手扯断缠在左腿上的菱角藤茎。做完了这些,我才小心翼翼地试着爬到了木盆里坐下,捞起翻盆弄丢的那些半浮半沉的菱角。此时还看到堂弟傻傻地站在岸边,后来他才告诉我,在我落水时,他想喊人,可是喊不出声,腿也挪不动。
       1983年发大水,我的一个亲戚家所在的小圩口黄洛圩破了,他家在圩堤上的房子将要倒塌,我接到消息帮他家抢救东西去。当我到了圩堤决口处时,只看到约有十几丈宽的决口,浪涛滚滚。我见附近有一个妇女撑着小船,于是请她帮忙摆我过去,她说浪太大,她不敢。我仗着自己水性不错,于是穿着短裤,一手举着衣服就踩水过去。到了决口中间,一个巨大的浪头压过来,一下子把我压到了水下。我拼命努力着刚露出水面,又被另一个浪头把我压到了水下。在水中,我睁眼一看,黄中带绿的水却非常平静。我头脑始终保持清醒,直接憋着气沉到水底,朝对面爬去。接近对面时,我实在憋不住了,连呛了好多口水。终于,我爬上了对面的圩堤。我用自己的膝盖抵着肚子,哇啦哇啦地控着肚子里的水。这时,我看到刚才划小船的妇女,坐在一条大木船上,几个男村民也在船上,他们冲过决口,朝我划来。原来,那好心的妇女看到我沉下去,赶紧回大张村为我求救去了。这些好心人狠狠埋怨了我一通,也庆幸我竟然还活着。
       1994年5月,我在无为老家的母亲因为胆囊炎发作,我姐带她到镇上的一个私人诊所诊治,不想吃了那诊所卖的利胆片,差点丢了性命。老人家一切为我着想,怕影响我的工作和进步,在卧床一个多月后,以为自己过不了这一关了,才让我姐打电话告诉我。我一接到电话,真是心急如焚,恨不得立马回到母亲身边。马上请了假,乘车回去。下了汽车,还得坐十几里路的机动三轮车。可是那天乘坐的三轮车司机酒喝过了,在我下车手还抓着车后支撑车棚的钢筋时,他却猛地开车了。我右手抓着车后的钢筋,左手拽着帆布包,包里是我为母亲买的奶粉、蜂王干粉等。司机毫没察觉车后的险情,车上的乘客全吓蒙了,竟然没有一个人喊司机停车。我此时只有一个念头,就是哪怕两条腿都拖断了,也不松手丢命。也许是命不该绝,被拖在车后的我,竟然让一群放午学的小学生看见了,他们追着车子大声为我呼救。周家碾村路边拐弯处有个杂货店,店主不知孩子们为什么追车子,朝车后一看,发现了车后拖着一个人,冲上公路拦住了三轮车。车子一停,我一放松就昏过去了,司机与几个热心人把我抬上车,送去最近的诊所。我醒过来,试着活动手脚,然后坐起来,确定只有皮外伤,下床就要离开。司机求我,请我随他去县人民医院诊治。我告诉他,我的骨头没有受伤,大脑也没有受伤的感觉,就不再让他花钱了,只是以后开车千万别喝酒。他千恩万谢,诊所里的许多人也代他谢我。为了给我包扎,他只花了28元。我问他们我的包在哪,他们拿来我的破包,奶粉等一样也没有了。他们说多亏了这个包一直在我的腿下,所以拖了十几丈远,我的腿还保住了。我忍着伤痛,告别了这些好心人,提着店主送的两袋奶粉,走了四华里路。当我来到母亲的床前,母亲微微睁开眼睛,看到我脸上的伤痕和血迹,眼睛忽然睁大了:“你脸上怎么破了?”没等我回答,她支撑起身体,把我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番,“你这是怎么了?一身的伤?”我轻描淡写地说:“被三轮车拖了一下。”母亲忽然一边穿衣下床,一边不停地自责:“我就知道一讲我生病,你就着急。还是不告诉你的好。”我制止不住母亲起床,只好扶着她。她甩开我的手,径直朝厨房走去,还示意我坐着休息。一会儿,母亲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糖心蛋,我让她跟我一起吃,她坚决不肯,在一边看着我吃下去,才深深舒了口气。说来奇怪,母亲这一起来,精神大振,病竟然好了!这该是母爱产生的奇迹。
       我三次不死,都得益于身处险境,头脑特别的清醒。于是我想到了目前的应急教育与安全演练,有点像作秀,又有点像游戏,却忽视师生应急心理和应急习惯的培养。试想一下,如果学校发生火灾、地震等突发灾害事件,只要有那么几个学生吓得尖叫奔跑,或者是有老师吓得自顾自的逃命,后果会如何?我们的演练,怎么可以建立在所有师生都十分冷静的基础上呢!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2012年4月27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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