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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儿童读经的冷思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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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6-5-24 16:41:1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季恒年
    思考一:对儿童读经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态度?
    要回答“对儿童读经到底该持什么样的态度”这个问题,首先要了解目前我国儿童读经的现状。
    有人认为我国兴起了儿童读经热,其实,只需对读经儿童与我国儿童总数做个比较,只要想一想一些家长为什么还要领着孩子到处找读经班,就知儿童读经并没有真的热起来。
    而且,那些主张和提倡儿童读经者,目的不尽相同。有的将幼儿园冠以“读经”二字,好高收费谋利;有的是全盘否定“五四”以来的文化和教育,存复古之心;还有的是真正为了传承和弘扬传统文化。
    那些送孩子进读经班的家长的心理,也不尽相同。有的是为了尽早让孩子在优秀传统文化中浸润;有的是怀有功利之心,指望“读经十年造就一个天才”①;有的是带着对现行教育的批判和反思,认为读经才是最人性的教育;有的是存虚荣之心,让孩子背诵经典好在人前炫耀;还有的是家教无方,想让孩子在读经班养成好的德性和行为习惯。
    各个读经幼儿园教学内容的安排,也相去甚远。有的只读诵四书五经,认为“中国人不管是几岁,要读书,就从《论语》、《孟子》、《大学》和《中庸》读起,没有例外”②;有的选择教学我国自古到今的经典,不但教四书五经,还教汉赋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;还有的思想更为开放,选择教学古今中外的文化经典。比如,有一所幼儿园就提出:以儒家经典为核心,同时施行“英文读经教育”、“音乐读经”(多听世界名曲)和“美术读经”(多看世界名画)。
    面对幼儿读经之纷繁乱象,我主张对儿童读经热进行一些冷思考,摒除对儿童读经持简单的支持或反对态度的两极化思维。
    思考二:倡导儿童读经者,所宣扬的观点是否客观而科学?
    首先,“读经提倡者认为读经具有文化传承、开发潜能、道德提高的功能”③。如郭齐家先生认为:“儿童读经能够回溯文化源头、传承文化命脉;儿童读经就是最佳的文化刺激和最佳的早期教育;儿童读经就是“蒙以养正”;儿童读经能够开发脑力。”
    一位自己办幼儿读经班的家长称:“去年,我的孩子上了45天读经班,把一本《论语》读得烂熟。暑假结束,孩子一进入学校,大脑处于良好的学习状态,一直到现在,孩子的学习能力和自觉性都有质的飞跃,各学科成绩,随之飞跃性的提升。”
    对于幼儿读经能够“传承文化、涵养道德”我是深信不疑的,但是说幼儿读经“能够开发潜能”我却持怀疑态度。一是从教育科研的角度来看,提倡读经者没能拿出足够的证据来证明这一观点,二是即便如上的案例属实,也不排除是其它相关因素对孩子有了积极的影响。比如,是否是家长和老师都给了孩子读经能够开发潜能、提高成绩的暗示,于是产生了“皮格马利翁”效应?
    其次,读经提倡者认为读经是“从人性出发。教育是‘按照人性开发人性’的工程。”于是他们提倡实施“读经胎教……把握听觉教育,十个月就把一个孩子教成天才。”“三岁到十三岁,读经十年。”“老实读经,没有故事,没有游戏,没有花俏。只有读,就是这样读,一天读八个小时。”④
    我国古人十分重视胎教,提倡“女人妊娠,坐不偏,卧不侧,立不跛毅,行不乱步,目不视恶色,耳不听淫声。不出乱言,不食邪味,常行忠孝友爱慈良之事。”认为这样能够“养正”,孩子出生后会聪明且才智过人。愚人浅薄,虽也看到过古人提倡胎教“至于夜……则使瞽者诵诗以养其性情”的片段文字,可并没读到古人提倡“读经胎教”的文章,所以对“读经胎教”以及“读经胎教”是否来自于古人的智慧,我断不敢轻信,当在古籍中寻觅到可信之证据后,方敢信。
    至于“老实读经”,据说山东赵升君先生的读经私塾做的挺好,他发明了“寒暑假密集读经”的办法。“五十几个孩子接受老实读经的教育。早上五点起来,开始读经,读到七点吃饭,吃完饭,八点开始读经,读到十二点,吃饭休息;下午两点再开始读经,读到晚上六点,吃饭;晚上再读。一天读经九个小时到十个小时。他们读经的地方在一栋大楼的六楼,那里不仅没有电视,没有电玩,连操场都没有,整天到晚就在那里,──读书──吃饭--睡觉……经过四十天,他们每个人能够把《大学》、《中庸》和《论语》全部一字不漏,啊啊啊的背两个小时全文背下来。”⑤
    看到这段文字描述,我的内心是五味杂陈。据说“这样才能把他(儿童)的生命尽情地开发出来,他(儿童)的现实生命才能够跟内在生命打成一片。”姑且不去评价这样的教育是否科学,是否就是“从人性出发。 ‘按照人性开发人性’”。我就想:几乎一个暑假,天真烂漫的一群儿童,就这样整天“没有故事,没有游戏”的读经,将来他们回忆起这段童年的生活,会是一种什么滋味?
    思考三:古今在儿童读经内容安排上有何区别?
    古代儿童入蒙学,先要学习洒扫庭除(整理自己的笔墨纸砚和洒水扫地抹桌椅门窗等)和进退礼仪(即如何尊师,如何孝老敬亲,如何兄爱弟恭,友爱伙伴等。)可见古人十分重视对儿童进行日常行为习惯的培养与训练,并融道德礼仪教育于日常行为习惯的培养与训练之中。
    再看看今天的幼儿读经班吧,许多都是一味在强化读诵经典。每天的安排就是“读书(经)──吃饭──睡觉”,如此循环。偏偏忽视了对儿童进行日常行为习惯的培养与训练。
    古人认为“为学者,必有初。”⑥所以在蒙学中,安排的学习内容讲究由易到难,由浅入深,循序渐进。宋代前,蒙学是先教学《小学》,“小学终,至四书。” “孝经通,四书熟。如六经,始可读。” “经子通,读诸史。”贫民的孩子蒙学先学《兔园册》;到了宋代,改为先学“三”、“百”、“千”等韵文,接着才学习四书五经。
    现在呢?提倡儿童读经者认为, “选择教材最重大的原则,从最高度讲起。⑦”他们将学习内容分为四个层次,第一个层次是《论语》、《孟子》《大学》、《中庸》;第二层次的是《易经》、《诗经》、《老子》、《庄子》;第三层次的是古文,唐诗,宋词,元曲;最低层次是《三字经》、《千字文》、《百家姓》。
    重庆某学堂把参加暑假读经集训班的儿童分为3个组:第一组为加强组,由老师带读《论语》15章—20章;第二组为普通组,由老师教读《老子》、《大学》和《中庸》;第三组为自学组,有读经基础和较好读经习惯的孩子组成,由老师监督自学《孟子》。这样的安排,似无任何章法可言。
    有个小学开展经典诵读活动,规定一二年级学生读《三字经》,三四年级学生读《弟子规》,五六年学生读唐诗。可是这样的安排却遭到提倡读经者的取笑。说他们“读低(难)度的书,就是在浪费自己的生命!⑧”我就是弄不明白,古人讲究由易到难,由浅入深,循序渐进地安排读书内容,读经倡导者却正好背道而驰,这与他们崇拜古人的教育智慧不是自相矛盾吗?
    思考四:如何正确对待和推广儿童读经活动?
    推广儿童读经,其出发点一定要正确,最不能存功利主义和复古之目的。“汉语拼音之父”周有光说:“弘扬华夏文化,这是一个好事情。我反对复古,我提倡创新。”
    推广儿童读经,应该以开放的心态诠释经典。我们所说的经典,既包括四书五经,也应该包括汉赋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;既包括古代的文化经典,也应该包括近现代的文化经典;既包括我国的文化经典,也应该包括世界各国的文化经典。
    推广儿童读经,要学校(幼儿园)、家庭、社区和媒体立体推进,营造有利于激发儿童读经热情的良好文化生态。
    学校(幼儿园)一定要尊重古人的教育智慧,遵循由浅入深、由易到难的原则,将古今中外优秀经典有序选编到教材中,循序渐进地进行教学,至于篇幅较长的整篇经典,可以作为课外读物加以推介。并开展“经典诵读特色班级”评比、经典吟诵比赛和经典故事表演等活动,让冰冷的经典诵读变得热乎起来。
    家庭教育中,家长应该根据孩子的个性特点因材施教,而且在家庭环境布置和家人言行中,要有“经典的影子”。
    社区在寒暑假,可以根据儿童的阅读兴趣,开办读经班,进行有创意的丰富多彩的经典阅读活动。
    媒体可以制作儿童读经的专题节目和影视动画片,进行播映,也可以及时绍介学校、家庭和社区的儿童读经的成功经验等。
    我期待着,儿童读经热能够真正的热起来。

注:
     一、本文在撰写过程中,参考了“读经网”部分文章。
     二、①②③④⑤⑦⑧引自王财贵教授的演讲《儿童读经教育的全程规划》。
     三、⑥引自宋代王应麟著《三字经》。
     四、本文2010年曾发表于《福建教育(幼儿版)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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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5-30 22:07:13 | 显示全部楼层
    我不赞成全部背诵,因为古人也不是这样。我自己小时候也背过,很受益,觉得很好。但背只是其中一部分,而不是全部

    儿童教育还应是以诗为主,孔子教他儿子不就是读诗吗?诗歌有性情也有感动,小孩子的性情用诗来调理,对他一辈子的人格教育都非常重要。同时还要习礼。小孩子是动的,但不能让他乱动,演礼的活动让他既学习到规矩,也学习到礼仪,还维持他有活动。再者,小孩子如果身体不好,也不可能有远大志向,个性可能会非常封闭,而且也不自信,所以要有一个健全的体魄。习礼让你合群,歌诗让你个性好,这才是古人幼教的根本。

    我更不赞成从三岁开始背诵。有很多小孩开发得比较晚,王阳明六岁都不会讲话,所以我们不需要太早,揠苗助长,有害无益。古人六七岁以后才开始进入蒙学,先读《三字经》、《百家姓》、《千字文》,主要是识字。真正开始读经是十几岁从《论语》、《孝经》读起,这个才是经典,前面的是蒙学。现在儿童读经,可以针对现实环境再作一些调整和丰富,慢慢地回到古代的教育传统。

      ——摘自2019-05-30 凤凰网国学孟飞的《龚鹏程(当代著名学者)访谈:推动教化才是儒者 应否读经不用讨论》一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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